4月19日上午，一场主题为“以人性之光，关照世相百态”的读书活动在张抗抗文学艺术馆举行。活动中，著名作家张抗抗为莫干山读书会书友领读她的新作《荧惑》。
活动开始前，张抗抗从莫干山读书会会长慎志浩手中接过“阅读导师”聘书，成为莫干山读书会第七位阅读导师。活动由慎志浩主持。慎志浩说，在世界读书日即将来临之时，我们莫干山读书会有幸聘请张抗抗老师成为阅读导师。从今开始，我们又有了一位杰出的导师为我们领读领航。我们的头顶，又有一盏明灯为我们点亮。2019年11月，我们曾共读过抗抗老师的《南方》《北方》，今天，抗抗老师亲自来为我们领读她的新作《荧惑》，分享她的创作感受，我们是何等的幸福。
接着，张抗抗分享了她的创作体会，以及在AI时代的心迹。围绕着作品中“光”的意象，张抗抗从她1972年发表在《解放日报》副刊的处女作《灯》说起，谈到《北极光》，她说：“北极光是非常美的，跟平时见到的光是不一样的。”又过了很多年，写了中篇小说《把灯光调亮》。是写书店的，书店就是光源。读者去书店买书或者借书，都是希望在书中得到智慧提升认知。可以说，无论是读者还是作者，都是在寻光的过程中。第四篇就是《荧惑》了。这篇小说在2024年1月发表在《花城》杂志上。张抗抗说，“我从作品中看到一条光的轨迹，从电灯开始，到北极光再到火星。挺有意思的。其实，我们在座的每一位朋友，也在寻找光。书会发光，读书会也会发光，光和光相互映照。”
张抗抗说，《荧惑》写于2023年末，我当时强烈感受到周围人工智能、元宇宙这样的信息。一个作家就是要将现实中的感受消化处理后变成自己的作品。“我写这本书是为了克服内心的惶恐。原来我对自己的存在具有怎样的意义，觉得解决得差不多了，但AI时代到来了，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。不确定的感情，不确定的未来，就是《荧惑》这部小说的复调。”
“《荧惑》不是为了解决问题，什么都解决不了，我写只是尝试回答这个问题。作家也很惶恐，如何表达今天的现实生活，很多作家都没有涉及。我也没有想好，我想通过写作来帮我想好。写作《荧惑》就是投石问路，希望引起更多朋友们的兴趣和共鸣，来跟我讨论。”
张抗抗最后说：“我的写作就像一只萤火虫，我的光亮也就是萤火虫的光亮，忽闪忽闪的，在一个小小的光影里飞行。萤火虫只在黑暗中发光，在黑暗中才会看到光的样子。孤灯自照，逐光而行，既照亮自己，也照亮别人。我们就来寻点光亮吧。”张抗抗近一个小时的分享及答问，数次被掌声打断。
在分享环节，陆琴芳书友率先发言。她说，品读张抗抗老师的《荧惑》，心中满是感慨。这既是我与作品的心灵共鸣，也是对与张抗抗老师二十年来数次相逢的温情铭记。第二点感触最深的，是《荧惑》对不确定性的深刻思考，以及教我们如何在不确定中活在当下。《荧惑》文字简约、故事平和，却写出了我们这个时代最真实的状态：一切都在变，一切都充满未知与不确定。但张抗抗老师在《荧惑》里，给出了最温暖也最坚定的答案：世界越是不确定，我们越能确定的，就是关注当下、活在当下、守住本心，认真对待眼前的生活，珍惜身边的真情，守住内心的善良与笃定，就是在无常中最踏实的力量。第三点感触最深的，是作品在不确定之中，传递出的人性之美与人性之光。老师没有指责年轻人的迷茫，而是用最温柔的文字，理解他们、心疼他们、包容他们。最打动我的，是书中那些细小却温暖的瞬间。
蕾表姐说：“我不仅是蕾总，我还是你表姐”，是亲情的牵挂；当年出国时那100美元，是朴素的恩情；而未未送的那副耳环，更是藏着最细腻的体贴。从这些细节里我深深懂得：时代再快、世界再不确定，人与人之间的善意、恩情、牵挂、温暖，永远是确定的；人性的光辉，永远不会改变。与张抗抗老师相识二十年来，她的人格魅力照亮我前行的道路；品读《荧惑》，她的文字智慧治愈我内心的迷茫。
蔡建红书友说，初次翻开《荧惑》，只是想安安静静读一段故事。可读着读着，就被字里行间那份不疾不徐的力量攥住了心。书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，写的都是日常里的细碎：是迷茫时的一点犹豫，是坚持时的一份执拗，是普通人在时代洪流里，努力守住本心的模样。最打动我的，是书里那份“不将就”的劲儿。无论是面对生活的琐碎，还是面对内心的迷茫，主人公都没敷衍过自己。就像萤火虫，明明微弱，却偏要在暗夜里点亮一束光，不畏惧，不退缩。这份“微小的坚定”，恰恰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稀缺也最珍贵的东西。
徐国嫄书友说，读张抗抗的《荧惑》，像经历了一场精神的长途跋涉。初读时，是被文字反复击中的爽快感，如同在文学的矿藏中不断挖掘，每一页都藏着惊喜；再读时，却仿佛置身断崖，新事物如海啸般扑面而来，让人在震撼中猝不及防。《残忍》是锋利的手术刀，剖开人性的极限，露出生命最原始的底色；《银河》化作多棱镜，折射出都市人复杂的情感纠葛，让城市的雨淋湿每个灵魂；《钟点人》以悲悯的目光，注视着社会转型期特殊群体的命运，在平凡中见深刻；《芝麻》则描绘了农村女性在时代变革中“站起来”的艰难，每一步都踩着土地的厚重。《把灯光调亮》是一曲理想主义者的赞歌，在悲怆中点亮精神的灯火；而《荧惑》则站在AI爆发的潮头，追问人性在技术洪流中的安放之处。读罢掩卷，心中既有断崖边的惶惑，更有前行的力量。
林三齐书友说，拿起《荧惑》这本书，最先吸引到我的是有关蕾表姐的读书习惯，她说：“没有一本文学作品能打动她，虚构的故事总是不容易深入人心。”我心里在说，这不是在说我嘛！我可能连人物传记都不容易相信，文过饰非的造神传记太多了，我跪不下去的。因为一个写文学的人能写出这句反叛的话，这本书吸引了我。整个作品集虽然是不同人的不同故事，但依我看来就如一个连续剧，穿越了五十年，其时代性相当强，也相当准，比如《银河》是1993-1995年之间的，处在私企新兴的时代变革期，很多人都在找机会，礼崩乐坏道德沦丧的事层出不穷；《荧惑》是2019年，AI走向热点的时期。因为时代性，读的时候不得不横向比较。
沈坤泉书友说，我是1981年在《收获》杂志上读到《北极光》的，记住了一个叫张抗抗的作家，那时我16岁，写出《北极光》的张抗抗也就30出头，到今年读《荧惑》，我已过着退休生活，所以可以说，张抗抗的作品伴随了我成长、成熟到年老。ChatGPT4是2023年3月14日由OpenAI正式发布，标志着人工智能发展的重大突破，多模态主流对话的AI诞生了。而中国人真正关注并用到AI要等到一年之后deepSeeKR1模型2025年1月的发布，Al才开始进入中国普通人的视野。德清人的反应也是挺快的，洛漾书院和德清图书馆网站分别于2024年四五月对《荧惑》作了转载。《荧惑》非常前沿，前沿到简直是预言，小说写的是现在正在发生的、鲜活的、反映当下知识精英工作和生活的图景。小说的鲜活程度，可以类比洛舍漾里刚出水的鱼虾。看了这部小说，我甚至可以断言，请张抗抗做一个AI的专题讲座，精彩程度不会亚于小说中描述的那位在四合院里做讲座的老教授。《荧惑》这样的新潮作品出于90后青年作家之手可以理解，没想到竟然出自于50后老作家张抗抗之手，这说明作家的心是年轻的，对新事物是敏锐的，令人敬佩。在整个社会和经济处于迷茫之时，在一半是冰水一半是火焰的经济转型的阵痛之中，作家用一部小说让读者看到了光亮和希望，这样的作家，是幸福的，读这样的作品也是幸福的。
邵罗岚书友说：AI、元宇宙、算力……小说里的每一个词，都是我们正在经历的现实。在技术一路狂奔的进程中，我们是否能留出一方天地，去守护那些算法无法计算的情感与温度？张抗抗老师的小说《把灯光调亮》，恰好给出了最温柔也最坚定的回应。一家肯把灯光调亮的书店，留住的不只是往来的客人，更是弥足珍贵的文化温度；一位愿意为他人点亮灯光的人，守住的是内心的柔软与深情。书中那句“指尖摩挲书页，指肚能感觉纸张的润泽与温度”，更是直抵人心。愿我们都能做那个主动“调亮灯光”的人，守护好纸张的温度、情感的温度、人心的温度，让平凡的生活，始终有光、有暖、有真情。杨静欢书友说：在AI日新月异的当下，阅读交流《荧惑》，有助于我们从困惑到解惑，从忐忑不安不确定，到了解AI，到勇于直面不确定。学习AI要与时俱进，同时不忘初心，多一些保持人性的温度，少一些被物质诱惑裹挟。
丁瑛书友说，这部作品最打动我的，是对人文精神永不妥协的坚守。小说始终在传递一个核心观点：无论技术如何发展，都不该取代人性的温度；无论世界如何变化，人类对美好情感、精神自由的追求永远不能丢弃。技术只是工具，而非生活的全部，更不能成为定义人类价值的唯一标准。那些细腻的感知、真诚的情感、独立的思考、对美好的向往，这些独属于人类的人文情怀，才是我们对抗迷茫、守住自我的根本。合上书卷，“荧惑”带来的思考依旧萦绕心头。身处日新月异的现代社会，我们享受着科技带来的红利，更应时刻保持清醒，不被技术裹挟，不被浮躁迷惑，要学会在技术与人文之间找到平衡，既拥抱时代的进步，也坚守内心的初心；既顺应发展的潮流，也守护人性的温暖与纯粹。
付琴芳书友说，我先是看完了排在最后的《萤惑》，而后有一种感觉席卷而来，我的脑海本来是平静的湖水，起了波澜。记得小时候听父辈说过，在我们德清下柏的山坳里住着一个仙姑。仙姑说有人一天不见面，都能听见对方的声音。当时没人把她的话当真。而今我在抗抗老师的作品中，想起这句话，似乎应验了。现代人天天不见面，却在相互听着对方说话。框进虚拟的世界，如果没有足够的自律，会成为一滩烂泥。好在张抗抗已经在《把灯光调亮》中给了答案，既然荧惑会在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方式出现，那就保持一些爱好——心中有爱，眼里有光。
吴艳红书友说，《荧惑》将目光对准AI与技术浪潮，深入探讨科技理性与人文温度的碰撞与博弈。当下的我正身处一日千里的科技革命之中，恰似书中的“未未”，被动接受AI。我也想过未未提出的问题，“未来究竟什么样？未来很诱人，未来很迷人，未来很无奈。那是未未想要的未来吗？”而蕾表姐的远见、勇气与对技术的狂热，恰如科技精英的缩影。书中强烈地传递一种坚定态度：技术时代既需要蕾表姐的远见勇气，也需要未未的温和坚守。科技一定会往前走，我们都应守住人性的温度，一路前行。
章云祥书友说，《荧惑》是一部让人读后难以平静的作品。小说剥离了科技的光鲜外衣，直指人心深处的“荧惑”。“荧惑”，暗示了人类的某种“迷惑”状态。我们向外寻求答案，却可能陷入更深的困局。当主角最后望向地球，那颗逐渐渺小的蓝色行星，带来的不是乡愁，而是巨大的疏离与困惑：我们究竟从何而来？又将向何处而去？《荧惑》没有给出答案，而似乎抛出了更尖锐的疑问：人类若不能先解决自身内心的荒芜，即使跨越星河，也只是将荒芜播撒到更远的疆域。这是本书的最震撼之处。我读后，我也在思索关于过去与未来的问题。我以为我只能抓住当下。当下，是我们从过去的曲折中走来，走向未来。在这条生命的轨迹线上，科技改变轨迹的亮度，人性改变轨迹的韧度。我在其中，觉得生命值得。书友陈燕芳、杨阳、姚建霞等也分享了读后感。
按照读书会惯例，新书友黄志强发了言并介绍自己。专程从湖州慕名而来参加读书会的作家、文化学者沈文泉先生也分享了自己的参会心得。活动中，偶遇杭州晓风书店老总朱钰芳率领的晓风书友会的书友。他们参观完张抗抗文学艺术馆后，也加入到我们的分享环节。他们分享与张抗抗的交往，分享张抗抗的作品，还热情地邀请莫干山读书会有机会去晓风书店走读。
主持人慎志浩在结语中说，以光明照亮光明，以人性承接人性。《荧惑》就是一本高扬人性的好书。惧怕AI，本质上是在惧怕人类的某种机器般的生命状况。在运算、检索、记忆上你跑不赢AI，就好比你的双腿跑不赢汽车一样，但你可以成为坐在汽车里感受风感受光的人。我们都可以通过阅读成为这样的人。最后，活动在齐声朗读中拉上帷幕。“我抬头，试图寻找那颗橘红色的星球。星云闪烁，传来几万光年前的微光……”
文/慎志浩
编辑/王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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